已经是半夜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酒店。进房间后我把行李顺手一扔,松开领带,打开电视,居然有HBO,有点捡到钱了的感觉。che先去洗手间洗澡,透过劣质的木门可以听到他正在哼歌。这个美国黑人是我的老板,三十来岁,身材匀称肌肉发达,很像丹泽尔华盛顿。
已经累了一天了,躺在床上就想轻松轻松赶快洗澡睡觉,可这洋鬼子洗澡比女人还能磨蹭,我一看到他那包洗浴用品头翁的一下就大了,那一号电池大小的瓶子就有十好几个,全摆出来跟化妆品柜台一样。我出门就带个牙刷,还很少用到,一向都是用酒店的。
我只好躺在床上边看电视边等,压根儿也不会想到此时此刻楼道里面,我们房间的门口正鬼鬼祟祟的挤了一堆人。电视里哈里森福特刚刚一不小心杀掉了反方男一号,主要情节到此over了,我眼皮一耷拉,就给眯过去了。
突然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群人潮水一般涌了进来,相当的张牙舞爪,活脱脱一幅北京市民抢公交的阵势。搞笑的是,宾馆房间门刚进来的位置空间很狭小,只有一米左右宽两米左右长,还被我扔了两箱行李。5-6个壮汉都拼命想从这个通道里面挤过来,结果最前面一个一不留神绊在行李箱上,加上后面的往前一涌,这几个人立刻就在我面前摔成一片。我当时手里捏着遥控器就斜靠在床头,傻傻的看着他们,压根儿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情。
我这人向来都是这样,碰到什么紧急的事情,从来都是傻的。比如打街机游戏,敌人的子弹眼看就要打中我了,大多数人这时候都会手忙脚乱的乱躲,而我则会愣愣的呆在那里看着子弹把我打死。走夜路被朋友从墙角突然蹿出来吓唬,我头发都竖起来了,人却一点动作都没有。就这么说吧,我是我们小学唯一测不出来膝跳反射的学生。朋友说我这种人属于中枢神经发育不良,将来一定在路上被车撞死,我比较相信他,于是我到处借钱买了辆车,上足了保险,开车撞人总好过被车撞您说是吧?。
地上的这群人横七竖八的扭在一起摆了个中国结造型,好不容易为首的一个才爬起来继续冲我扑过来,手里捏着一个乌黑乌黑的东西,第二天我才知道到那是一把手枪,当时根本没看清也绝对没想到。我手上也捏着一个乌黑乌黑的东西,可惜那是电视遥控器。
我看着他手里那个乌黑乌黑的东西直逼过来,顶在我眉心上,我把两个眼珠子拚死了往中间聚,都把那黑影看出四重影来了也没看出个名堂。两秒钟后我下意识的手一抡,手里的遥控器就结结实实的砸在这个家伙的脑门上,这家伙估计压根儿就没想到我会反抗(估计拿枪顶人顶惯了从没碰到敢反抗的),硬生生的挨了我这么一下,当场就扑街了。
中国这地方就是这么邪门,你别以为警察拿一把枪都很威风的样子,那是电视上面。实际上中国的警察十个里面有九个出门都不喜欢拿枪。有啥意思,要么拿了也不让用,不能用的抢还不如擀面杖有杀伤力,万一一不小心弄丢了那就等于把一辈子前程给丢了。如果发了枪又发了大量子弹,那肯定是碰上穷凶极恶的家伙了,对方搞不好操一把AK外带盘了一腰的手雷,肩上还扛一火箭筒,自己这手枪基本上也就比擀面杖厉害的很有限了。就算发了枪发了子弹,对方也很好对付,但是中国这地方就是邪门,警察把坏人打倒了,虽然不承担法律责任,但是90%的情况下是要承担民事赔偿的,你不赔?不赔就有一大帮受害者家属天天到你家门前闹腾,让你进不来也出不去,到时候能悔的你恨不得那一枪打自己身上。
被我打中的这个人倒下以后,旁边立刻补上来一个,一伸手就捏住了我手腕,死命这么一扭,我只能顺势翻身趴下,疼得眼泪立马就下来了。
换一个角度,在我年少的时候,我经常把自己假象成李连杰、李小龙,碰到危险了,临危不乱,呼!呼!哈!嘿!就放翻了一地的人。甚至有时候就把自己当作成龙,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随便地上抄起一把扫把什么的,就能耍一套少林棍法,要是捡了小竹棍那就是武当剑法,就算捡了一根牙签,那也是避邪剑法。啥?你说练避邪要先自宫?说实话,要是真能练到小说里的那个水平,十个男人九个都会把自己割了,何况我发这个梦的时候正值年少,还不了解男性生殖器的具体功效,所以对于割掉它会有什么严重后果认识还很不足。
但是,虽然有那么多的幻想,当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只能趴在床上哇哇大叫。
很快,一幅冰凉的东西就上了我的手腕了。侧头一看,che已经被人从洗手间里面赤条条的拽了出来,他的男性象一根东北长条茄子一样挂在那里,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人把他按倒在另外一张床上,另一个人从身后用穿着皮鞋的右脚踩在他的后腰上,拧着他的手,第三个人手忙脚乱的给他戴手铐,旁边那个还捏着房门钥匙的服务员小姐正两眼放光的看着che的下身。
毕竟是外国人,比我有经验,我还在发愣呢,che已经开始叫起来:“I am not gay! I am not gay!(我不是同性恋!)”
这几个人没有问我们任何问题,给che围了一条浴巾,然后就押着我们下楼,途中无数人对我们行注目礼并且露出一幅很诡异的笑容。我当时真想一头碰死了算了。
che以前跟我讲过,他说美国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反感同性恋的人,另一类是反感那些反感同性恋的人。中国人当然都是比较反感同性恋了,但是也不至于反感到押着我们游街吧。就算我是一个鸭子,正在酒店里面做对不起中国人的事情,但是你有必要上手枪手铐么?
宾馆楼下停了好几辆车,我们被带到一个丰田面包前面,上车以后,他们要求我把头低下来,塞在两腿之间,典型一个想给自己做不道德事情的姿势。感觉车开了很久,前面带队的那一辆一直鸣叫着警铃。然后车停了,我来到一个空荡荡的房子里,被安排坐在这个空屋子中间的一个凳子上,这时候我发现che已经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走进来坐在我对面,其中一个头上还在渗血,估计就是刚刚被我砸到的那一位,他瞥了我一眼,倒也没打我,很出乎我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