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这天在沙湾那边的交接很顺利，很早我就完成了工作。于是便打车去了梧桐山，到那儿时下山的人比上山的人还多。在山脚给聂羽买了双鞋，总不能让我们的美女穿拖鞋爬山吧。

上山的路上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工作的，生活的，家乡的等等----除了关于感情的。我知道了她的家乡在重庆，是电影《卧虎藏龙》里拍外景的地方，那儿有海一样的竹林，竹林里有蛇出没。奶奶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屋后是绿油油的小菜园。对了，门口还应该有小溪流过。夏天可以在小溪里抓虾呀蟹呀什么的，是难得的野味... ...这些让过久了城市快节奏生活的我大肆神往。我们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刚好落山，夕阳残照下远处的城市变得朦胧，有风从脸颊划过，一扫心头的阴郁，站在山顶看着身边的聂羽，我感到踏实了很多，像风雨飘摇的海上的孤船终于找到可以停泊的港湾。

我没能把聂羽送回家，确切的说是聂羽没让我送。我也没有勉强.

有了第一次见面，以后的交往也就顺理成章了。在深圳就是这样子，爱情的速度发展也比较快。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在玩，一起消耗我们工作之余的激情。我们牵手走过深圳硬硬的柏油马路，我们也曾在昏黄的路灯下亲吻。这让我想起以前写过的两只蜗牛为了生存相濡以沫的故事:分手时薛萍给我讲的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男一女两只蜗牛不小心掉进同一个玻璃瓶中。因为瓶壁很滑，它们再怎么努力也爬不出来。为了生存它们相濡一沫，后来它们奇迹般的恋爱了。直到有一天，一个路人不小心踢碎了瓶子，他们才得以重生。走出瓶子后，女蜗牛头也不回就消失了。男蜗牛很伤心。他不明白为什么瓶子碎了它们曾经天长地久的誓言也不复存在？直到有一天男蜗牛又不小心和另外一只女蜗牛掉进同一个玻璃瓶又奇迹般的恋爱后它才明白，原来瓶子中的两只蜗牛注定是要恋爱的，但也只能在瓶子里。因为它现在已经在思念瓶子外的新娘了。”

也许是我错了。我还以为我们一直生活在同一个玻璃瓶中，她却早已掉进另一个瓶子里了。也许因为瓶子是透明的，我一直以为我们很近，而现在碰到坚硬冰冷的玻璃时我才明白，很近并不代表在一起，透明并不一定可以穿越。

世间的爱情故事莫过于此。

我是多么的希望我和聂羽的玻璃瓶的坚固的呢！

忘记的第几次见面以后，那天聂羽给我打电话说晚上想去我那儿玩儿，并给我带了礼物，一时让我又是受宠若惊。一般晚上聂羽是不会出来的，那天她的主动让我也感觉她肯定有什么心事。见了面才知道她的确是有心事，一副不开心的表情就写在脸上。礼物就是去关外的某个地方采的一些香味特别浓的小花。那天我们喝了很多酒。聂羽的重庆人，所以她的酒量比我大多了。从饭馆出来的时候我的脚步已经有些飘忽了，但聂羽却是异常的清醒，她清醒的流泪了。你那天凌晨一点多要是路过白石洲了，你一定会看见两个年轻人在天桥下拥抱着，女孩泪流满面，男孩面无表情的盯着夜空。那晚聂羽就没有回去，她把自己给了我。

柔软的聂羽像一条鱼一样。在酒精的麻醉下我的动作有点粗暴，聂羽又是流泪，看着她的泪水让我心慌，问她为什么哭，她只是摇头。草率的一次过后，聂羽靠在我的怀里轻轻的睡去，眼角是淡淡的泪痕。拥她入怀，我一夜也没睡着，半夜聂羽醒了，轻轻的问我：“你真的爱上我了吗？”我点点头。她又问：“你不会打我吧？”我说那怎么可能呢？只要能在一起了，我心甘情愿做如何事情。聂羽听了把脸转进我的怀里，我能感觉她又在流泪... ...

有了聂羽的生活，我感到无比的充实。每天下班后我会匆匆的赶回家，再也没有晚上四处游荡的心情了。我们一起买菜做饭，吃了饭一起出去散步。每个星期天我们都会在家里大扫除。我负责檫地板整理零碎，聂羽会把所有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厨房也会收拾的一尘不染。我喜欢看她系着围裙专注的表情。我们用并不是很多的金钱一起经营我们爱的小巢。聂羽下班早的话回早早的做好饭等我，我回去一开门她就会像小孩子一样扑进我的怀里，她会接过我的包并给我递上拖鞋，她会让我赶紧洗手然后把筷子送到我的手上，她会说：老公你太瘦了，我要天天给你煲汤做好吃的把你养的胖胖的... ...

聂羽是湖南医科大学毕业的，她会经常用专业的角度告诉我，安排我的健康。我有过敏性鼻炎，和我住在一起没几天的一个周末她就特地跑回去找她的导师开了个方子，回来自豪的告诉我：这可是绝密配方，外面是买不到的！她坐火车来回，甚至在长沙连个饭也没顾得上吃，因为她还要回来上班。那一刻，我感动！

聂羽是重庆人，她的重庆火锅做的比深圳所有火锅店做的都好吃。一般我们每个周末都会吃一顿烛光火锅，呵呵。当火锅的香味在屋内回旋的时候，我看见的是聂羽亮晶晶的大眼睛，那一刻，那些镜头，就这么铭刻在了我的内心深处。

有时候，我们会关了灯，开这音响趟在床上静静的听歌，什么也不说。更多时候聂羽会坐在电脑前面玩那些弱智的QQ游戏，当然，在她玩游戏的时候我的报纸也是不会完整的看下去的。

“老公，快来帮我发道具！他们欺负我！”

“老公，怎么死机了呀？快过来帮我灭了他们！”

聂羽好像永远也长不大。看见路边卖艺的小孩子，她会毫不吝啬的拿出自己所有的零钱，回到家还会委屈的告诉我：我们一定要努力工作，以后千万不能让我们的宝宝和那些小孩子一样可怜！我说，你别给他们钱，那是在害他们！他们是别人操控了的！但聂羽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些的。下次见了一样会给。一次下班回来看她坐在电脑前面发呆，问她发什么呆呢？她反问我：以后我怀孕了你不会让我出去乞讨吧？我晕！哪儿跟哪儿啊！这才知道，她下班回来看见一个孕妇-----当然还是假的，我一年前就见过她，永远都是那样大的肚子。我说：聂羽，你太善良了，会吃亏的！她在一旁笑的没肝没肺的：我才不怕呢！反正有老公在我就不怕！

我那时候觉得，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我想我一定会在这种甜蜜的温柔里融化的。但有些事情是早就注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