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月

07年11月中旬，结束了广州鲁迅文学院培训班的培训,回到深圳,我又开始了寻工之旅。有一天跟一个朋友到市内认识了作家兼企业家刘女士，当她得知我在找工作，说宝安35区的一家电子厂在招仓管，并马上打电话给Y总，说了我的情况。进厂颇费了番波折，无端多了几个“第二天”。头天去，和Y总聊了几句，Y总让会计来面试，末了让我第二天去上班。第二天我去报到，Y总还没来，前台文员说Y总一般十点钟才来。这时一个男子问我应聘的什么职位，我如实相告。在他了解我是在制衣厂做过仓管之后，脸色就变了，说在电子厂和在制衣厂做仓管有出入，我明白他不想收我，就点头说是。这时，他发脾气了，说老板招人也不经过他的同意，乱来。见他这态度，我也不想看到他和Y总闹不愉快，就起身走了。回到家里，不一会儿，Y总打来电话，让我第二天去上班，我不好意思拒绝，应承了下来。第二天，他们考虑到电子厂的辅料太多，我不熟悉，便安排我到车间做物料员。到了下午，我觉得实在不合适，就打电话给刘女士，表达了工作不合适，想找文职类工作的意思。晚上回到家里，刘女士打来电话，让我第二天去做前台，打打文件、接接电话什么的。我喜出望外，但考虑到本来有前台文员，我去了那个女孩怎么办？刘女士说老板可以把她调走，我没作任何考虑答应了下来。第二天，我去前台的小桌前坐着等Y总来，前台小姐正在吃早餐，她问我怎么不到三楼去（二楼是办公室，三楼是车间），她并不知道，我马上就要取代她的位置。不一会儿，一个男的来问我有什么事，我说Y总让我做前台，他让我先到车间去，等Y总来了再去叫我。十点钟，Y总准时到来了，刚才那男的来叫我下楼，在楼梯间，他问我会不会电脑，我说当然会啦，他说那就好办。过了一会儿，我才知道，他姓房,采购兼人事经理。

房经理用一张小纸片写了前台文员的工作要求贴在电脑上，我看了看，上面写着：

前台文员工作要求1、接待客户、供应商和其它工作。

2、管理公司人事工作、工卡、考勒、核算员工工资。

3、负责日常传真、接听电话、送日报表和收发BOM单。

4、行政文员部分工作。

工作要求热情、主动。

以前的前台文员只跟我说了文件在哪个盘里，我就算正式接替了这份工作。房经理说不懂的可以问小谢，她经验丰富。刚开始一头雾水，没有人带，只是不懂的地方可以问问小谢。才上班几天，就遇到了麻烦。厂里一天到晚要把QQ挂着，便于联系和发送文件，品质兼生产部黄经理让我加他QQ，这时，一个电话打到前台，说进来。我以为是黄经理让我加他QQ，就说好的。过了一会儿，房经理板着一张脸从采购部走出来，站在台前,说我叫你进去，你怎么无动于衷呢？这事错不在我，我连他们的声音都还分辩不清,他打电话时又不说他是谁。我刚来，要学的东西很多，也必须得忍一忍，便走进采购部向房经理赔礼道歉。

上了十天班，经理说你的试用期是一个月，所以你要尽快学会，不要像前面那个文员……我替他补充，谢小媚。他说一个月后我就叫她滚。我说我做不好你也可以叫我滚。龙小姐听见了就笑。打工嘛，不是被老板炒就是炒老板，又有什么关系？即使到时走了，我仍感谢试用期是一个月，学到了经验，还怕找不到工作吗？

我和扫地的李阿姨关系不错。每天中午在饭堂吃完饭，我和阿姨都到前台里面的那间办公室休息，这间办公室据说是厂长的办公室，但我来时就一直没人用，只偶尔让客户到里面坐坐，中午下班后就是我们的休息室。阿姨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她把厂里很多秘密都说给我听。她说现在的房经理以前在那个厂做科文被炒了鱿鱼，因为了和Y总是小学同学，便到这个厂做经理。他才做没多久，会计肖阿姨就看出他很有野心，善意地劝老板要注意房经理，Y总不以为然地说没事，他是我的同学。过了一段时间，房经理带了个生产主管王生来（现在是PMC），带了个业务员小余来，还带了个电工提师傅和厨娘谢阿姨来，然后，他又带黄生来。肖阿姨当时管人事，感觉他带一伙人来不对劲，不让黄生填表，房经理到Y总面前一说，黄生顺利地填了表，做了总务。房经理对肖阿姨怀恨在心，夺了X阿姨管人事的权利，他每天都去骂肖阿姨，肖阿姨不堪忍受，辞工走了。之后房经理对工厂大肆整顿，把车间从二楼搬到三楼，二楼的车间租给其他厂,租下了三楼一层楼来做车间，上下两层楼都进行全面装修，光装修费就花了10万元。他管理车间时，每一批货都返工，对员工也极为苛刻，上厕所必须带离岗证，否则就罚款，员工都叫他“厕所经理”。以前Y总经常对李阿姨说她下午不用打卡，干完自己的活就可以回家去，房经理来后，要李阿姨上下班的卡都打，不打就罚款。Y总的太太以前经常来厂里，前台的财神都由她带头拜，自从她看出房经理不是善良之辈后，多次让Y总赶他走，Y总不答应，两夫妻吵了不少架，他太太再也不来厂里了（我从进厂开始都没见过Y总的太太）。以前Y总和另外一个罗总合开的这个厂，罗总看出了房经理那帮人野心勃勃，很快撤了股，另起炉灶，之后，现在的李总投资几十万和Y总共同经营。李阿姨说Y总知道房经理和总务黄生、提师傅都在背后搞他的钱，李总可能还不知道，如果知道肯定也会撤股，以后说不定两位老总会翻脸，她猜想这厂早晚要毁在房经理手里。

这天下午5点多，一个湖北男子来，头天安排他进的厂，说好今天搬进宿舍的，但我带给他一个不幸的消息，行政部的黄生上午说新员工要做一天才能搬进宿舍。他有点气，问为什么昨天不说呢？接着还有更不幸的事发生在他身上。Y总经过前台，看了看他，回来经过时又看了看他，然后问我他是干什么的，我说是新员工，说完低头看程拾琴的工卡。老板碰了碰我的衣服，示意我进去里面办公室，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有了沉重感，不知他要说什么。终于，他回过头说这么老的招来干什么？我说他是81年的，他说不知道你们人事部是怎么看的，把他辞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