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之殇]特区不特,深圳路在何方?
天涯社区 十七进制 2008/05/07标签:

四: 经济篇 逃离的痛楚

除香港外,中国还没有任何一个大城市能靠第三产业养活自己,而且香港也一直在担扰自己的实体空心化。像深圳这样一个靠工业(说得不好听一点是三来一补)发家的城市,如果没有众多的工业来支撑,不要说什么创意之都,设计头脑,思想之城,深圳不过就是一个小渔村,那就更不用谈什么经济。

以深圳现在的底蕴不是成为艺术家,思想家,创意者,他是一个靠勤俭起家的工人,要想成为世袭的贵族,那要等“深圳的儿子”长大。在没有足够的气质成为时尚之都之前,在没有足够的文化成为思想之城前,深圳还只能靠众多企业发展来添置家产,然后再想办法花二十年时间陪养出个“朗朗”来。如果这些企业里偶尔能出个“GOOGLE”这样的核心企业,就应该为这些企业培养足够好的市场环境。

很多“专家”叫嚣“中国制造”水平太次,属于产业链中的“最低端”部分,钱都被海外那些“食肉动物”给赚走了,我们应该在设计、创新、物流、营销方面突破,一部分“专家们”高呼:让“中国制造”见马克思去吧!这样“民族兼理想主义”的话语听起来很受用,但是中国现阶段能在设计、创新、物流、营销方面达到国际水准?如果达不到,还是老老实实先把加工做好!林义夫说过:中国就应该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富士康”能够成为手握50万雄兵,郭台铭能成为台湾首富,到现在为止它还不是一个代工企业。对深圳这样一个城市来说,30年的历史可能还处于“青春发育期萌芽阶段中的初次来潮”,不要老想着“产业升级”,先要学会用两条腿走路,然后才能为“梦想插上翅膀”。

如果能在经济方面想重新演绎GDP年增长35%的“传说”,那企业建设这方面绝不能有丝毫懈怠,现在不是企业多了,而是好的企业少了;也不能老是盯着几个大企业,更应该陪养中小企业,他们才是这个城市的生力军,再说,大企业周边没有这些中小企业“输送弹药”,最终也会在世界的“经济大潮”中被“海盗”给毙掉。

这几年深圳面对的一个残酷现实:很多中小企业,包括一些大企业也开始“见异思迁”,外迁已不仅仅是少数行业个别企业的异端行为,而是呈现有组织、较大规模的集体行动,出逃深圳,已不是个别现象,而是许多企业的共同默契。2007年6月,由深圳贸工局牵头展开的一项企业外迁调查表明,深圳市共有119家工业企业已经或计划外迁,涉及工业总产值90亿元。其中,共有18个工业行业出现企业外迁情况,其中机械、玩具、仪器仪表、塑胶四个行业外迁企业数量较多,合计占外迁企业总数的58%.迁往地点省内集中在东莞、惠州、中山、河源等地,省外则多往湖南、江西、江苏等地迁徙。2007年6月,最新的调研显示,到今年6月,仅罗湖、南山、宝安和龙岗四区,已经和计划外迁的企业多达522家,其中已经外迁的499家。到了2008年,由于经济大环境再度寒冷,企业的生存愈发艰难。

又有许多“专家”为深圳辨解:这是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必然现象。但有一点不明白,深圳的产业到底应该如何升级(这可不是玩电脑游戏):是不是深圳只剩下产业链最高端的“创意与思想了”!深圳真牛,低端产业都被赶去上海与江浙了,你信吗?到底是深圳这几年经济举措方面有缺陷,是配套与服务不到位,还是深圳的经济大环境出了问题,或者深圳真的到了“质变”的地步——要从工人转变为“知识分子”了。即使深圳真要“超伦敦赶纽约”,产业真的从“小米加步枪”转变为“核潜艇+航母”,但产业“空心化”的危险仍然值得担心,仅仅依靠“软实力”就能够征服世界市场?当年香港也是“砸锅卖铁”搞服务,相当多的有识之士对产业转移造成空心化忧心忡忡。果然不出几年,亚洲金融风暴后,其它科技产业结构完整的“三小龙”很快就抹平了伤口,但是香港直到内地“输血”才重新睁开昏迷的双眼,香港这种经济结构,当太平洋西岸夏威夷一只蝴蝶扇翅膀,维多利亚海港就会卷起一阵飓风。深圳与香港更不同的是,香港由于它的特殊地位,产业空心化还能够通过高端服务业来支持,还能通过“特别行政区”这个窗口来获得一些资源,而没有工业的深圳呢,它的经济将走向何方,它的未来能靠什么?深圳想成为金融中心,但现在看来上海已经完全成为了世界的焦点;深圳想成为文化创意新城,但北京已经卷走大部分精英。深圳既没有香港完备的体制、规则、自由港政策,不能为世界工厂提供高端服务;也没有上海那样充沛的人才储备,和天生的区位优势,所以也不可能成为国际金融中心;更没有北京的文化底蕴、以及权力上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深圳现在还是好好的将一些行业做精做透再说。

深圳整体环境已经不适合实业发展了,这是许多企业的共识,除了厂房限制,市、区、街道之间的协调不力,政府服务跟不上也是一个重要原因。深圳模具产业集聚基地从2002年开始提出申请,耗时长达四五年之久,直到去年8月才批准动工,这完全不是曾经名扬天下的“深圳速度”。2007年6月,副市长张思平进行企业外迁专题调研,在与外迁企业座谈时,有些企业对深圳政府部门的评价是:在办事规范方面一流,但办事效率却不敢恭维,最后副市长也长叹一口气:“政府职能转变和效率还有很多需要改善的地方。”

深圳经济是建立在众多成功企业的基础之上的,而土地价格上涨速度“扶摇直上九万里”让明星企业“华为”都目瞪口呆,另一方面,薪水却是“飞流直下三千尺”让打工仔“王石”也瞠目结舌,房价高了,人才走了,深圳已经在阻碍实业的正常崛起。

如果不是十分无奈,大多数企业也不会出走,每个企业在准备“奔走江湖”之前,也有着一番艰难抉择,能在一个熟悉地方“大展拳脚”,谁也不愿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一个出逃的企业家道出所有逃亡儿女的心声:深圳真是让我又爱又忧,爱的是产业配套无可挑剔,忧的是经营成本日渐高升,如果大量工业企业外迁,产业配套接不上,那这位曾经让人爱摹不已的情人,就已经明日黄花!而且深圳的公务员优越感太强,他们总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待为深圳创造财富的企业,全没有想过自己薪水从何而来。深圳的制度竞争力在全国首屈一指,但是在政府管理服务方面,深圳被列倒数。政府管理成本至今高居不下,确已成为深圳最大症结。企业界对此早有不满,这几年来却不见有大的改进。有人说深圳的公务员是深圳最大的毒瘤当然有点过激,但盐田海关那些工作人员完全一幅老爷的派头也是事实,早上10点多才办公,下午你要是3点后去的话,他们烦躁的不得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真的会在深圳应验?它曾经的辉煌只是中国经济改革开放初期的象征,时代变迁世易时移,当改革的动力从珠三角向长三角转移时,深圳蓦然在21世纪一个秋天的早晨感觉到: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也有一部分企业出走珠三角的确是“展翅高飞”,深圳这座小庙的确是容不下这座尊神。但大多数出走的企业不是带着志得意满开疆拓土的豪气,而是壮士断胸腕的悲凄,可以想像,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怀。

走在中心公园干净清爽的街道上,莲花山上的晨雾扑面而来打湿了鼻尖,在这一瞬间人突然迷惘了,这是走在乡村的小路上,还是误入哪一片落叶深处?在哪里,还能找到这样一个碧草茵茵的城市。

人在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