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之殇]特区不特,深圳路在何方?
天涯社区 十七进制 2008/05/07标签:

引题:五年前一篇《深圳,你被谁抛弃?》激起千层浪,将国人视听闹得满城风雨;终年寻找“四大领袖”的深圳人第一次抬起血红的双眼,步履蹒跚的人流停下了匆忙前行的脚步,震聋发聩的声音从地王大厦顶尖传来:深圳,你已经被抛弃。这篇长文充分体现国人的士大夫情结:处江湖之远仍忧庙堂之高,而且字字醍醐,句句灌顶。弹指一挥,刹那5年,噩梦犹未散去,浮云仍然遮日。那个曾经领一时之风骚的“改革圣地”,那个曾经吸引了中国一半精英的首善之区,思想却愈加保守,文化仍然萧条,人才日益流失,激情消失殆尽,政策不再倾斜,创业成本高企,“特区不特”的现实让这个曾经的宠儿浮燥无比,相比五年之前的深圳,更加四顾茫然……十七进制/文

一:思想篇:比内地还内地

思想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这句话可能显得有些老套;但一定是地球为数不多的真理之一。

深圳之所以能从一个小渔村一跃而成中国城市的“启明之星”,直到现在还与经营数百年的上海分庭抗礼,无非因为它是邓公这个巨人思想的实践田。

那时候的深圳,没有传统思想的牵绊,没有意识形态的约束,没有官僚本位的制擘,敢于“无法无天”的喊出“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敢于责问旧体制的条框并动手砸破篱笆。而如今呢?在改革开放前20年深圳一直是城市中的“黄色领骑”,是80年代的“圣地延安”,是所有热血青年的梦想之都。它“敢为天下先”的思想为这个社会创造了无数奇迹,同时也点燃了民族复兴的“星星之火”。以深圳为代表的珠三角这片贫嵴的“南蛮之地”,思想随着商品一起北伐,当时整个中国在谈“思想的解放”,全世界都在关注这块开放资本的社会主义热土将怎样的成长。而如今呢?

那曾经是怎样的一份荣耀!还用得像现在这样自诩为“先锋”城市?还用得着满怀醋意去与上海北京一扳手腕?那是一段怎样的岁月?理想的、浪漫的、大破大立的、肆无忌惮的、撕裂的、傲啸四海、埋头苦干的、睥睨天下的,它的一举手一投足都震撼着整个中国,它的细枝末节摇头摆尾,都成了思想本身。

而现在的深圳,看不到任何思想的争论,一句“思想解放”刚刚提出,马上就来了一批“深圳不是政改特区”的防火队员,还有谁敢像当年一样直接与袁庚叫板,姓资姓社猫黑猫白那种激烈碰撞都是遥远的回忆,没有人敢更深一层的挖掘新闻的背后,因为那样会触犯既得利益者,看不到任何关于城市的思想性探讨,那些言论可能会被屏蔽,最多是深圳社科院几个所谓“专家”今天说房价该降明天说房价该涨。还有谁记得当年为暂住证的废持激烈争辨,又有谁记得当年广州深圳思想界的地下较量?

在武汉读大学,每天都会去看《深圳特区报》,虽然它很幼秩,但却能从中找到一点涌动的春潮,去感受南方天空传来的阵阵惊雷,沐浴那清风扑面的甜醴气息,然而当我从火车上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却突然感觉到它的阳光是那么刺眼,除了看到匆匆前行的人们,整个世界鸦雀无声。接触那么多的视听媒体,要么歌功颂德,要么广告连篇,要么娱乐八卦,要么官员升迁。看不到能够真正激起这个城市居民心灵的报道,没有一篇刺入骨髓的负面追问,似乎所有媒体都约好了用同一个鼻孔歌唱:我们欢呼,我们跳舞……而唯一稍有良知的那份报纸几经浮沉后也谨言慎行起来。当北京的《经济观察报》以“观察家”的凝重审视这个社会,当上海的《第一财经》高屋建瓴游走于刀锋的边缘,甚至当华中内陆武汉都出现了《长江商报》这样的思想性报纸时,而深圳的本地媒体,却集团患上了思想性阳萎。

本来深圳具备出思想家的土壤——新旧思维的急烈碰撞,东西文化的双向交汇,社会发展日新月益,本应该出思想家的地方没有看到任何真知灼见,本应该出宏著的地方却找不到一本“高山仰止”的作品。充满自由激辨的平台不见了,曾经激起的火花已化为灰烬,代之的是智者的泯没,哲者的沉沦,然后是整个城市思维的急剧退化,是思想者的集体失声。一个本应该理性深刻的人群迅速堕落,没有几个真正的学者,没有几篇象样的论文,没有几本成文的书籍,曾经容纳各种不同观点的特区,现在都在剪烛西窗共享太平?

一些人还在夜郎自大,全然不知晓内地经济已经日新月益,更多城市已经在体制方面作出了更大的尝试,还以为“深圳生猛”。殊不知特区已经多年没有找到任何一个领先的思想话题了。一次坐在出租车上,与司机谈到这个城市,司机用鼻子哼了一声:现在的深圳,思想比内地还内地。

现在的形式地球人都明白,深圳之所以滞步不前,三十年前思想解放之余萌已消耗殆尽,曾经经济体制的改革已经到了尽头,只有作出更大胆的革新,才能保障经济体制改革的成果,但革新民生体制,却是当代中国最前沿的思想较量,是众多思想者未敢闯入的雷区,而且已有无数民主先驱栽倒在这个“思想的树桩上”。

其实也没什么害怕:没有多少人赞同激进的变革,但也不会有多少人反对逐步改良,“手拷门”“纽纽”等多种事件已经看出了深圳部分利益集团正在走向没落,完善监督机制已势在必行。不必祈求深圳像罗湖对面的香港一样追求普选,但革新“人大体制”却是可以企及的目标,这并不是让深圳成为“政改特区”,而是推动社会主义城市的法制建设,这与宪法中提倡的民主宪政完全一致。当然,其中必多曲折与误解,过程也会遥远与漫长,都需要伟大的思想者进行探讨,需要深邃的远见者付诸实施,甚至需要智性群体作出牺牲。

深圳的伟大勿庸置疑,特区的使命没有完结(总理的话犹在耳)。幸运的是,广东新“掌门人”已经看到了问题的本质,“解放思想”的声音又一次在岭南大地响起,第二次创业的呼声响彻云宵,深圳已经明白,自己不再像原来那样具有政策优势,只有抛掉30年来的包袱重新上路。

在新一轮长征中,深圳理所当然应该高擎“思想解放”的大旗,成为“大部制改革”的先行者,但“解放思想”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来难,如果骨子里仍将“人格独立,思想自由”视为洪水猛兽,那一切只不过是境花幻影。

阴霾果然还在,举个例子,自X-Z暴乱事件发生以来,每逢翡翠电视以及凤凰卫视播报国内的新闻,而且还在引用中央四台的新闻片段,就不停地或长时间用乱七八糟的广告进行遮幅屏蔽。连江西的一个小山村都成了凤凰的受众,而深圳有线电视还在蓄意封锁新闻报道、阻碍民众了解事实真相。以这种姿态出现的深圳能接受“解放思想”吗?

不要求中国有自己思想体系的人50%都住在深圳,但起码也要10%的民间意见领袖住在岭南以南。我们更不要求他们咳嗽一声,北京与上海都安静下来;但当他们在嗑瓜子搓麻将时,CNN的话筒应该立即伸到嘴边,而且绝不敢肆意造假。

深圳现在老是担心经济被人赶超,其实她最应该关心的是为什么没文化和没思想。

人在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