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老干部这吊人不敢在江西吹,我说给你听,你也会得出和我一样的结论.
说起"老干部"这个外号,还是我们一起在南昌昌北读中专时我给他取的.他父亲倒是个正儿八经的南下老干部,是林彪四野的。解放后留在江西吉安的一个小县城做到官至县长,听说是个正直的清官.但他父亲也很倒霉,因受林彪叛逃事件的牵连,丢了乌纱帽不说,还被打断一条腿,坐了几年牢.后来虽然得到平反,但大势已去.试想,别人已经稳稳当当坐在县长的位子上,凭什么再让给你一个拐子来坐?虽然江山是你们这帮老家伙提着脑袋打出来的,但毕竟你们这帮老家伙思想陈旧,已经赶不上改革开放的时代潮流。任何赶不上时代潮流的人,都会被时代无情抛弃。其实做官就像坐公共汽车,你挤上了这趟车才有可能有你的位子.你下车了位子不可能给你留着,因为想上车的人实在太多,车上没位子的或坐得不舒服的大有人在.只要车子到站,你稍有动身迹象,就有一群人往你位子边上挤,伺机坐上你的位子.要不一到换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处心积虑,忙上忙下?
不扯远了,还是把话题回到干部身上吧.他刚到我们那个培养的学生有70%是蠢才的学校时,我记得是穿了件灰不溜秋的中山装,还是咔叽布的,我估计是他爹穿旧了给他的.在我们班彼此还没搞清楚谁是谁的时候,全班十个就有七个知道他是南下老干部的后代,尤其引起群愤的是,居然班上仅有的17个长相一般的女生没有一个不知道!连我这个人民教师的后代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这小子有种!
后来,漂亮的女班主任发现我是一个外表和内在结合的比较完美的学生,就用相当不民主的方式在班上直接宣布我是代理班长.那段时间我不仅组织男女生一起开联欢会和郊游,还组织男生踢足球和喝酒.喝酒需要钱,我他妈的非常先进的提出aa制。结果大家都把钱交给我了,唯有老干部总是拖拖拉拉。我找他要,他绕绕头,很尴尬的吞吞吐吐:“家里没寄钱来,你先帮我垫上吧。”我看他可怜相,也就算了,毕竟是同学嘛。没想到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总是这样,我就骂他了:“你他妈的听说要去喝酒比谁都来劲,喝醉了还得老子把你这个王八蛋抬回来,到现在连一根吊毛都没看到你交,你还他妈的口口声声老干部----”,说得他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从此之后,我见到他就叫他老干部,算是带有挖苦他的意思。可以想象,凭着我那十分强大的号召力,不到三天,这个外号就相当有知命度。搞得我至今都一时想不起他的真名。
后来,我为取他这个外号,感到不好意思。因为我得知他家确实非常困难,母亲没工作,一家六口就靠他父亲的那点工资。我当时很自责,很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以后只要aa制,我都会悄悄的帮他把钱垫上,包括星期天到市里去玩,车票都是我帮他买。
毕业后,他分配到九江的一家军工厂,为国防事业献身去了。几年后,听说他们单位9个月没发工资,后来听说他去深圳了,再后来听说他和特区的老婆结婚了和内地的老婆离婚了----
我拿出手机,对着鬼子写在名片上的号码,心里有点激动地打通了。
“老干部,你可好啊”
“你,你哪位?”
“能叫你老干部,你说我哪位?”
“哦,哦,哦,老癞,老癞!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他妈的不是刚到你的地盘上嘛,哪能不向你报个到?”
“出差还是旅游?”
你他妈的老子敲死你,我连工作都没有还出个鸡巴差啊。
“不跟你废话了,直说吧,去年我从单位辞职和几个老乡去西安开了家酒店,全赔进去了。现在不是落难到深圳来找个工作嘛,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啊-----”
“真不巧,我和我老婆刚到海南,想调节一下夫妻感情,大概一个星期。我回去一下飞机,如果出了机场的大门再给你打电话,你骂我狗日的。我一定以深圳人民最大的热情让你吃好玩好!”
去你妈的,老子又不是来深圳吃和玩的,我一张嘴吃好了有什么用?我家里还有两张嘴怎么办?老子火了坐在深圳吃你个老干部半年一年的,你还不瞪着眼睛说,你老癞真是名副其实的癞子!
一连三天,鬼子人影都见不到,只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对于我工作的事也只字不提。深圳人忙,忙得连我这个老同学都没时间搭理。我心里还真有点不高兴,谁他妈的一个人住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高兴得起来?更何况我心里还有事。
这些内地人被深圳造化的真他妈的不仁不义。以往,外地的哪个同学到江西来找我,我他妈的哪次不是班也不上,陪这些吊人住宾馆打麻将,吃喝玩乐得一塌糊涂?还有,哪个不是提着大包小包土特产走的?虽说这些消费最终都是单位买单,但老子不是个科长,买你个鬼单啊!你以为你们都是首都来的高干子弟老区人民要拍你马屁?你以为老区人民个个都是傻逼?
郁闷到第五天,鬼子才屁颠屁颠的来到我的住处,说去外面吃个饭喝个茶。